笼罩的角落。
子时正,陈墨独自在后堂整理血书残页。他用浆糊将七片碎布拼贴成卷,缺角处画着断指的简笔图,旁边题字:"断指不为罪,抗暴即为罪,此天下之倒置也!"狼毫落下时,墨汁渗入布面的血痕,仿佛鲜血在纸上重新流淌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陈墨摸着残页上的指甲刻痕,想起虎娃娘投井前的场景:她抱着儿子的顶名文书,在井边哭了整夜,最后对着井口说:"大郎,娘去陪你了,咱们到阎王殿也要告苏府一状。"
天蒙蒙亮时,陈墨将断指血书与黑账装入贴有"加急"火漆的木匣。他在呈文里写道:"苏府断指充丁,使川东少年断指者百余人,母投井、父自杀者三十余户,此等暴行,不唯触《大明律》,更违天地良心!"
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衙署匾额上时,陈墨看着木匣上的血布残页,那些用断指写就的控诉,终将成为呈给成都抚台的铁证。他知道,这些血书的分量,重逾千钧,因为每一道血痕里,都凝着百姓的泪、少年的血,还有一个王朝的良心。
江风穿过雕花窗,带着江心的潮腥气,却带不走案头血书的暗红。陈墨望向窗外,仿佛看见无数断指的佃户在江边徘徊,他们的断指在滴血,他们的冤魂在呐喊,而他手中的血书残页,就是对这个吃人的顶名制度最有力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