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、场地转租,浴池原本微薄的营收彻底彻底断档。
往后他这份干了一辈子的工作名存实亡,自己的工资、一大家子的养家开销,竟要靠着浴池把部分转租的租金才能勉强维系。
堂堂壮年汉子,彻底落到了朝不保夕,苟延残喘的地步。
“我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,年轻时候图安稳,选了这么个没前途的活儿。
”边建军苦笑一声,眼底满是追悔,“一辈子守着锅炉房烟熏火燎,临老了反倒落得朝不保夕,真是越活越窝囊。现在看,我不如你啊。”
坐在一旁的弟弟边建功,是北极熊汽水厂的老职工。
他闻言反而深深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力与心酸。
边建军哪里知道,其实他的处境同样一地狼藉。
“你这好歹还有租金兜底,我们厂子才是真的难,典型的驴粪蛋表面光。内里早就乱得一塌糊涂。”
敢情自打厂里响应改制政策,跟风选择和外资公司合资之后,一切都变了模样。
外行掌权、领导瞎折腾,管理制度骤然收紧,条条框框层层束缚。
工人们动辄出错被扣工资,辛苦劳作一月,到手薪资寥寥无几。
往年元旦福利丰厚、米面粮油齐全,今年却是敷衍了事、大幅缩水,寒了所有老工人的心。
最让一众老职工难以接受的是,厂子生产了几十年的经典橘子汽水,承载着几代京城人的记忆,毫无预兆地接到停产通知。
消息下发那天,无数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站在车间里,怔怔看着停运的生产线,手脚冰凉、满心茫然,说不出的憋屈与失落。
“那你也比我强,我这是祸不单行。”
边建军摇着头,愁绪更甚,“原本你嫂子的厂子还算稳当,能贴补家用,可今年也垮了,产品积压卖不出去,厂子回款断裂,现在每月只发六成工资,勉强糊口,家里开支瞬间捉襟见肘。”
“哥,我还有件事没敢跟家里说。外资入驻之后,厂里要大规模精简后勤部门,优化产能、缩减开支。厂子附属的幼儿园大概率要彻底关停,你弟妹就在幼儿园上班,搞不好开春就要下岗失业。我还想着回头求求母亲,看看能不能托托老街坊的关系,把我家那口子安置到街道工艺品厂做零工,好歹能挣点微薄收入,撑住家门。”
沉默半晌,边建功才压着嗓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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