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萧奕用银叉切开盘中鹿肉,血色肌理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林琉璃将一碟蜜渍梅子推至他面前,青瓷碟沿映出她腕间未褪的青紫指痕。那痕迹是他昨夜失控时留下的,此刻看来,像一道烙印,标记着一场虚假的臣服。
他的动作没有停顿,叉尖精准地挑起一块肉。他不需要看那伤痕,他记得那里的触感,纤细,脆弱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。
“昨夜风雪大,吃些热的。”她的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将鹿肉送入口中。
没有想象中的腥膻,只有香料腌制过的醇厚。他咀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准备的毒。这府里的一切,都出自她的手笔。精致,妥帖,也致命。
忽然,檐角铁马被风吹得发出一阵急促的叮咚声。
叮咚!叮咚——
一名男子踉跄闯入。是琉璃盐行的伙计苏奇,他身上那件厚实的棉袍下摆还沾着昨夜未化的雪渍,发冠歪斜,脸上满是惊惶。
“林夫人!”他甚至没敢看主位上的萧奕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都在发抖。“不好了!官府……官府要征调商行全部存盐,说是北狄和亲需备厚礼!”
萧奕手中的银叉停在半空。
林琉璃端着茶盏的手,稳如磐石。她甚至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苏奇,只将视线投向萧奕。
“官府?”她轻声重复,尾音带着一丝探究。“哪个官府?以何名义?”
“是……是州府衙门的人!带头的是张主簿,拿着盖了大印的文书,说是……说是王爷您要与北狄联姻,此乃国之大事,需征民间存盐,充作王府献给可汗的聘礼!城中几大盐商都被征了,但唯独我们琉璃盐行,被要求……全部清缴,一粒不留!”
苏奇的声音越来越低,头也埋得更深。一粒不留。这哪里是征调,分明是抄家。
屋内的空气凝滞了。
萧奕的内心,却有一股冷酷的浪潮翻涌而上。张主簿是他的人。文书是他昨夜亲手拟的草稿。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枚州府大印盖下时,清脆的声响。
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满意。
“消息走漏了。”林琉璃终于开口,她看着萧奕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看来京城里的人,比我们想象的更急。”萧奕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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