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两个字。
“准了。”
更鼓敲过三更。
梆梆梆
沉闷的更漏声,穿不透寝殿内凝固如铁的气氛。
萧奕卸下最后一层甲胄,沉重的铁片砸在架子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。他背对着她,动作牵扯到肩胛的旧伤,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。
林琉璃端着药盘,步子很轻。那只盛着金疮药的白瓷小碟,在她指尖停在半空。
烛火摇曳,勾勒出他宽阔脊背的轮廓,也照亮了那块狰狞的新伤。
一道箭创,从右侧肩胛骨斜贯而下,伤口边缘已经发黑,是淬了毒的痕迹。今日午门对峙,御史中丞那支冷箭,终究还是见血了。
殿内的死寂,比两人在书房时更要厚重几分。没有舆图,没有茶香,只剩下血腥气和无声的对峙。
萧奕忽然转身,在她反应过来之前,一把抓住了她的发尾。长发被他攥在掌心,力道之大,扯得她头皮发麻。
“朝中那些老东西,都说我拥兵自重,是个该死的乱臣贼子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。
林琉璃没有挣扎,任由他攥着,身体被迫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。
“可他们不知道,”萧奕的脸凑近,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耳廓,带着血腥与戾气,“你,林琉璃,暗中养了三百死士。他们更不知道,你铺开的盐道,早就越过朝廷的眼线,直通玉门关。”
他盯着她,试图从这张平静的脸上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惶。
可他失败了。
她甚至没有去看他,而是垂下眼睫,看的是他赤裸的上身。
她的指尖,冰凉,轻轻越过那道淬了毒的新伤,抚上了他左侧脊骨上的一处旧疤。
那道疤痕已经淡去,却依旧丑陋。是三年前漠北之战,他为她挡下的一支流矢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