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手,看着张泽。他的手,就搭在轮椅的扶手上。那双手,依旧布满疤痕,可指节却显得格外有力而稳定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她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是东家教得好。”
周管事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看看墙,又看看林琉璃和张泽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他朝着林琉璃拱了拱手,算是全了礼数,转身快步离去。
院子里,匠人们的歌声停了,转为一片压抑的欢呼。
林琉璃没再看他们,她走到张泽面前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萧奕还说过一句话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他说,人心是琉璃,也是能将光变得温暖的琉璃。”
张泽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黑色的瞳孔里,映着一整面墙的暖光。
林琉璃站起身,转身走向绣坊。
张泽调转轮椅,自己推着,走了。
阜盛赌坊的后账房,油灯只肯点亮一角。
张启强捻着唾沫,又数了一遍手里的银票。纸张边缘都起了毛,带着一股子霉味和汗味。他喜欢这味道。怀里的那块狼头令牌却像块烧红的烙铁,硌得他掌心皮肉一阵阵发疼。
“数清楚了?”
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,说的是半生不熟的官话,调子却像淬了冰的刀。
张启强手一抖,一张银票飘落在地。他慌忙弯腰去捡,对面的人已经用刀鞘将那张银票压住。
“张老板,你的手,比你的儿子可差远了。”
北狄商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高鼻深目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,笑起来的时候,那道疤就像一条扭动的蜈蚣。
他叫不出这人的名字,只知道他背后是北狄王庭。
“他……他那是门手艺,和我这不一样。”张启强把银票从刀鞘下抽回来,话语里带着讨好。
商人坐到他对面,将一把匕首插在油腻的桌面上,刀柄上缠绕的狼头纹路,与张启强怀里的令牌一模一样。“手艺人?林琉璃的琉璃坊里,最不缺的就是手艺人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林琉璃护得住他一时,护得住他一世?”
这句话像一根冰锥,扎进张启强的心窝。他攥着银票的手指关节发白。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我们说好的,钱货两清,您别为难我儿子……”
“为难?”商人笑了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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