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不再是清冷的白,而被过滤成了温暖的琥珀色。院子里所有人的影子,都被拉长,镀上了一层暖光。周管事脸上的刻薄,石师傅眉间的焦虑,年轻徒弟们的不安,都在这片光影中消融,变得柔和。
林琉璃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块刚刚嵌上的双鹤纹琉璃砖。砖面温润,还带着人的体温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萧奕站在一地破碎的琉璃前对她说的话。他说:“琉璃,民心亦如琉璃,看似坚硬,实则易碎。一旦碎了,就再难圆满。”
可此刻,她看着眼前这面完整的墙,看着墙后被映成暖色的众人,一个念头无比清晰。
碎了,可以再烧。可以一片片,一块块,重新拼起来。只要烧制它的那捧火还在,只要护着它的那双手还在,它就能比从前更坚固,更通透。
“这……这鹤的眼睛……”周管事终于找到了话头,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尖锐,只剩下纯粹的惊异。
“那是我加的。”张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林琉璃低头看他。
他仍坐在轮椅上,仰着头,平静地回望她。“东家教过,缠枝莲要绣得像护着什么。我想,这鹤,也该是活的,也该是在守护着什么。”
林琉璃的心口,像是被那道暖光温柔地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