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何时,已经走到了大门前,背对着门,面对着所有工匠。她瘦削的身体,就那样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。
“东家!你让开!”领头的学徒红着眼,“今天不给这畜生一个教训,我们咽不下这口气!”
“对!不能就这么放过他!”
“他根本不配当人爹!”
林琉璃的视线,缓缓扫过每一个人,扫过他们手里的砌刀,扫过他们愤怒到扭曲的脸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教训完了呢?打他一顿,然后呢?”
学徒愣住了。
“然后?”他像是没听懂,“打完了……打完了就算了!还能怎么样!”
“官府。”林琉璃吐出两个字。“你们在这里打了他,他转身就去报官。到时候,官差来拿人,封的是谁的坊?丢的是谁的饭碗?”
她的声音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为了一个人渣,让整个琉璃坊,几十号兄弟,跟着一起陪葬。值得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学徒的火气,被这句话问得熄了大半。他看着手里的砌刀,忽然觉得有些烫手。
“那……那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有人不甘心地问。
“算了?”林琉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她缓缓转身,背靠着被踹得震天响的院门,脸上,却露出一个冰冷的,近乎残忍的笑。
“谁说,要算了?”
她抬高了声音,不再是对着院内的工匠,而是对着门外那个仍在叫嚣的男人。
“福叔!”
人群里,一个五十多岁,穿着灰色布衫的账房先生应声走出。“东家。”
“拿账簿来。”林琉璃吩咐道,“从今天起,给张泽,单开一页。”
福叔愣了一下,但还是立刻转身,快步走进了账房。
很快,他抱着一本厚厚的牛皮账簿,和一个算盘,回到了院子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