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帅帐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萧奕掀帘而入时，长公主正对着一面铜镜，慢条斯理地拆卸发间的金簪玉饰。玉梳划过乌黑发丝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营帐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意。
“琉璃，”她转过身，眼底的青黑在烛火下格外清晰，“我想回京城了。”
林琉璃将一个温热的手炉递过去，触到她指尖一片冰凉。
长公主没有接，反而攥紧了手中的锦帕，声音里透出压抑的焦虑：“可萧承刚接掌兵权，军中到处都是眼睛。北狄的细作又死死盯着盐道……我走了，谁能帮他？”
她忽然抬眼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一把抓住林琉璃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琉璃，你的琉璃坊，那些盐商的渠道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他运些药材进来？”
林琉璃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那里面有恐惧，有担忧，更有不容错辨的恳求。她没有迟疑，轻轻点头：“放心。”
一个字，却重逾千斤。
长公主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，她松开手，跌坐回锦凳上，喃喃自语：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帐帘猛地被一股疾风掀开，萧奕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。他没有看长公主，径直走到林琉璃面前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人找到了。”
林琉璃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死了。”萧奕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在营外五里的山沟里，一刀封喉，手法很干净。尸体都僵了。”
长公主刚放下的心又被狠狠揪起，她猛地站起身：“是北狄人干的？”
“不像。”萧奕摇头，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，摊在掌心。那是一块被血浸透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。“陈武认得，这是京城‘四海通’商号的腰牌。这个商号，最大的主顾是户部侍郎，王肃。”
王肃。
这个名字一出，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长公主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。如果说北狄是明面上的豺狼，那王肃就是藏在朝堂阴影里的毒蛇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敢！”长公主的声音发颤。
“他为什么不敢？”萧奕冷笑一声，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，“粮仓里那封信，就是送给他的投名状。只要我义子倒了，他王肃的人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北境防线。到那时，边境是战是和，是真是假，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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