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林琉璃坦然承认，没有半分退缩。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，推至长公主面前。那不是什么华美的奏折，只是一张粗糙的麻纸，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几行字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长公主并未去看。
“北境最新的密报，从死人堆里传出来的。”林琉璃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关外大雪封路，朝廷的官盐运不进去，黑市的私盐价格翻了十倍。如今军中缺盐，士兵们连举刀的力气都在流失。再过一月，莫说抵御北狄，恐怕连站岗的兵士都会倒在风雪里。”
长公主的指尖猛地收紧，几乎要将书页捏碎。
林琉璃继续道：“公主的北境之行，可以鼓舞士气，可以震慑宵小，但解不了这燃眉之急。盐，才是关键。琉璃坊有盐，却送不进去。任何大宗的物资调动，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长公主的目光，终于落在了那份密报上，那潦草的字迹仿佛带着血腥气。
“除非，这批盐，不是军资，而是嫁妆。”林琉璃的声音平静，却字字诛心，“公主大婚之日，普天同庆，陛下为显皇恩浩荡，正是赐萧承‘萧’姓的最好时机。待他以萧家义子的身份持节北上，公主的‘嫁妆’，便能名正言顺，畅通无阻地送入北疆军营。”
一环扣一环，天衣无缝。
从她动念去北境开始，便一步步走进了林琉璃为她铺好的路。不，或许更早，从萧承救了她，从林琉璃第一次踏入毓秀宫开始，这张网就已经在悄然织就。
而她，心甘情愿地成了网中的猎物。
“你利用我。”长公主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民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一个能救萧承，也能救北境数万将士的事实。”林琉璃垂下眼睑，“如何选择，依旧在公主。”
是啊，选择权依旧在她。
她可以拒绝，可以继续留在这毓秀宫里，对着四方的天空，做她尊贵却无用的长公主。然后等着北境兵败、萧承被问罪的消息传来。
她也可以……选择踏入那个名为“婚姻”的樊笼，用自己下半生的自由，去换一个天高地阔的可能，去换数万人的生机。
窗外，梆、梆、梆的更鼓声沉沉传来，一声声，像是敲在她的心上，惊起了檐下沉睡的栖鸟，扑棱着翅膀，飞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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