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踩在最微妙的节点上
“属下失言。”宋炜躬身，“定会按夫人的意思，将一切办妥。”
他转身欲退，眼角不经意地向窗外一扫，一道极淡的黑影在墙角一闪而过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宋炜不同，他早年亦在军中历练，对这类气息极为敏感。
是暗卫。而且，不是寻常府邸的护卫。
他眉心微蹙，萧王爷府上的暗卫，何时也开始盯琉璃坊的梢了？还是说，这京中的眼睛，本就比他所以为的，要多得多？近来入京的生面孔，确实多了不少，各个行色匆匆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躁动。
“怎么？窗外有客？”林琉璃并未回头，声音却带着几分了然。
宋炜心头一跳，迅速敛神：“无事，许是哪家猫儿贪玩跳窜。属下这就去安排工匠，确保擂台图纸上的每一处，都分毫不差。”
林琉璃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雪顶含翠香丸方子，细细看了起来，仿佛方才的对话与那窗外的黑影，都未曾发生。
宋炜退出房间，轻轻合上门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冬日里稀薄的阳光，更显得有气无力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绕到方才黑影闪过的地方，地上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，那人早已没了踪迹，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。
看来，这京城的水，比他预想的还要浑。萧奕王爷的这趟差事，怕是真的如履薄冰。而林琉璃，她究竟想在这浑水中，捞起些什么？
他不再多想，快步离去。三日之内建起一座万众瞩目的擂台，并非易事，尤其是在各方势力都可能暗中使绊子的情况下。他必须亲自盯着，不能有任何纰漏。
琉璃坊的后院，又恢复了宁静。
林琉璃依旧在看那香方，只是执着方子的指尖，微微泛白。她当然晓得宋炜看见了什么。萧奕的人，不足为奇。皇帝的人，恐怕也早已在暗处。
她唇边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她将香方放下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了一格小窗。冷风灌入，带着坊外街市的喧嚣。
“这京城，也该热闹热闹了。”她轻声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