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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敢!”林父暴怒,挥拳就要砸过来。
方明远没有躲闪,只是死死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要带走孩子,除非我死在这屋里。”昏黄的灯光下,老人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,此刻竟透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林父的拳头僵在半空,被那眼神里的东西慑住了片刻。趁这间隙,方明远猛地转身,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林小阳冰凉的小手,拽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。身后传来林父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砸东西的巨响。
夜风带着凉意吹拂。方明远拉着林小阳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学校的土路上。男孩的手一直僵硬地蜷着,像块冰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,只是机械地跟着走,头垂得很低,仿佛要把自己缩进黑暗里。
回到学校那间简陋的教师宿舍,方明远插上门闩,才长长舒了口气。他摸索着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。宿舍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旧书桌和两把椅子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“饿了吧?”方明远从搪瓷缸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窝头,掰开一半递过去。
林小阳没有接,依旧低着头,站在门边,身体绷得像拉紧的弓弦。
方明远叹了口气,把窝头放在桌上。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又指了指另一把:“坐吧,孩子。”
男孩迟疑了很久,才像受惊的蜗牛一样,极其缓慢地挪到椅子边,只敢坐一个边角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。
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,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方明远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,想起作业本上那些惊才绝艳的公式,想起雨夜里手臂上的淤青,想起刚才那令人心碎的啜泣和咒骂。他喉头有些发堵。
“小阳,”方明远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老师……老师知道你心里苦。”
男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疼吗?”方明远的目光落在他紧攥衣角的手上,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身上……还疼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某个紧闭的闸门。林小阳一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,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。他没有哭出声,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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