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来说,就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“那段时间,天都是黑的。”李强低下头,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,“我白天在厂里干活,晚上去医院守着,看着妞妞小小的身子插满管子,疼得直哭,我的心就跟刀绞一样。孩子妈整日整夜地哭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厂里的活计也干得心不在焉,差点出了事故,被工头骂得狗血淋头。家里那点积蓄,像水一样流进了医院,很快就见底了。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遍了,可还是远远不够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轻响。“我那时候……整个人都垮了。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,为什么要把这样的灾难降到我女儿头上?为什么偏偏是我?心里憋着一股邪火,没处发泄,又不敢在孩子和老婆面前表现出来。我就……开始喝酒。”他的声音更低,带着浓重的羞愧,“越喝越多,越喝越凶。白天在厂里强撑着,晚上就躲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。我知道这样不对,可我控制不了自己。我觉得我完了,这个家也完了。”
“有一次,我又喝得酩酊大醉,深更半夜才晃荡回社区。记不清是怎么走到楼下的花坛边了,脚下一软就栽倒在地上,吐得一塌糊涂。又冷又难受,心里更是绝望得像掉进了冰窟窿,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泥地上,真想就那么睡过去,永远别醒过来算了。”李强闭上眼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夜的刺骨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“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,感觉有人靠近了。我以为是巡逻的保安或者邻居,嫌我丢人,要赶我走。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,就那么躺着。可是,那人没说话,也没拉我。他蹲了下来,然后,我感觉到一件带着体温的旧外套,轻轻地盖在了我身上。”
李强猛地睁开眼,眼眶已经泛红:“我勉强睁开眼,借着昏暗的路灯光,看到的是陈老师那张平静的脸。他就那么蹲在我旁边,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嫌弃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……很深很深的悲悯和理解。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说:‘地上凉,起来吧。’”
“他把我扶起来,架着我,一步一步把我送回了家。我老婆开门看到我这副样子,又看到陈老师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陈老师把我安顿在沙发上,给我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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