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,使劲点了点头。
之后的一个礼拜,天刚亮他们就出门。井盖子沉得很,林晓宇以前没干过重活,扛一次肩膀就磨红了,陈砚让他扶着盖子对齐井口,自己蹲下来使劲推,两个人的手都沾了满手的锈,蹭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。有一次搬一个特别沉的铁盖子,林晓宇脚下一滑,差点掉进井里,陈砚伸手把他拽回来,两个人都摔在地上,滚了一身的泥。林晓宇坐在井边,看着平整盖好的井口,突然笑了,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流:“陈叔,我心里那块堵了好久的石头,好像轻了点。”
第七天傍晚,最后一个井盖子稳稳当当地盖好了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陈砚从兜里摸出个旧铁盒子递给他。林晓宇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叠钱,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画,画的是三十年前的老巷口,一个穿旧衬衫的小伙子蹲在铺子门口,面前摆着个刚修好的爆米花机,身后的太阳正从檐角升起来。
“这是老周头年轻时候画的。”陈砚声音很轻,“我当年摔断手之后,也糊涂过,觉得世界对我太不公平,想过去工地闹事,想过去偷点东西换钱,是老周头把我领到这井口边,给我看他当年补了半个城的井盖子的收据。他说,人心里要是落了灰,不用怕,一点点扫,总能扫干净。走错一步不可怕,怕的是你明知道错了,还往黑地里钻。”
他指着远处老巷的方向,阳光正从云里透出来,洒在层层叠叠的瓦檐上:“你看,有天明就有阳光。很多事你不能只看表面,我当年以为老周头留我是心善,后来他临终前才告诉我,当年他儿子就是掉在那个没盖子的下水道里走的,他看见我,就看见年轻时候走错路的自己。他帮我,不是可怜我,是想把他没地方递出去的那份心,传下去。”
林晓宇捧着那个铁盒子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旧画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那天晚上他回去,熬了一整夜,画了一张新的画:画面里老巷的所有井口都盖着严实的铁盖子,陈砚蹲在巷口摇着爆米花机,巷子里的老人小孩笑着往这边走,最上方的晨光穿过瓦檐的缝隙,把整个地面都晒得暖烘烘的,角落的地方,写着一行极小的字:补好了井口,就补好了心里的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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