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着个穿白衬衫的小姑娘,扎着羊角辫,手里举着个玻璃弹珠,正对着镜头笑。
陈敬山盯着那姑娘看了半天,突然拍了下大腿:“是朵朵!张奶奶的小孙女!当年着火的时候,就是她冲进我家西屋抢底片,后来人太小,躲在柴火堆后面吓着了,等我们找着她的时候,怀里死死抱着这个木匣子,自己额头上磕了个大口子。后来她家搬走,再也没联系上。”
沈明远把底片举到红灯底下,看见小姑娘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水果糖:“我爸说,当年他也在火场边上,看见一个小丫头抱着个盒子往废品站后面跑,说要给底片找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,不能让火烧了。”
往事的碎片突然就全串起来了。当年的朵朵怕木匣子再被火烧,趁着没人看见,偷偷把它塞到了废品站最里面的旧书堆底下,想着等火灭了再来拿,结果后来全家搬去外地,小孩记挂着这事,记了半辈子,直到去年收拾旧东西看见当年的糖纸,才跟家里人说起。陈敬山前几天在废品站翻到底片的那天,朵朵的亲妹妹刚好回老巷寻旧物,两个人在巷口擦肩而过,谁也没认出谁。
冬至前一天,最后一张相纸晒完了太阳,陈敬山把三十七张照片整整齐齐码在樟木盒子里,刚要盖上盖子,巷口传来一阵喧闹。几个穿蓝外套的人站在门口,领头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,看见陈敬山就掉眼泪:“陈老师,我是朵朵啊。我昨天听巷口的老姐妹说,你这边翻出当年的旧底片了,我连夜从外地赶过来。”
她身后站着林秀兰。70岁的老太太背还挺得很直,手里攥着个布包,打开来是当年陈敬山烧变形的那台海鸥相机壳,擦得锃亮:“阿凯上周刚做完手术,现在能看清整个人影了。我们一家子坐车过来的,就在后面跟着。”
阳光刚好从暗房的黑窗帘缝隙里钻进来,一道金色的光斜斜扫过满桌的相纸,每张纸上的人都在笑,每张相纸的边角都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温度。阿凯被沈明远扶着走进来的时候,第一句话就是:“陈老师,我又摸着太阳了。”
他的指尖一张一张拂过那些相纸,拂过小时候的自己,拂过蒸南瓜子的小卖铺,拂过巷口亮起来的第一盏路灯。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,廊下的流浪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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