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槛上,摸过来过往人的衣角。陈敬山第一次给他拍照片的时候,小孩缩在柜台底下,攥着林秀兰的衣角说:“我看不见,拍出来的照片是黑的。”
陈敬山把相机递到他手里,让他的手指贴在镜头玻璃上,对着窗外的太阳:“你摸,这镜头是块放大镜,太阳照过来的时候,就能把光攥在里头。我给你拍一张,洗出来,你摸相纸,能摸着阳光的温度。”
那时候没人信。巷里的人都说陈老师书教魔怔了,瞎子怎么能看见照片?可林秀兰信。她那天蒸了南瓜子,炒得香飘半条巷,给陈敬山装了满满一搪瓷缸:“陈老师,我信你。阿凯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自己的样子。”
陈敬山真给阿凯拍了。没有拍他睁不开的眼睛,拍的是他举着半块米糕喂流浪猫的侧脸,拍的是他指尖触碰阳光时,睫毛上沾的碎金。他找了显影液的配比,特意在定影之后,把相纸摊在廊下晒了整整一个正午,晒到相纸摸起来暖烘烘的,塞到阿凯手里的时候,小孩的指尖颤了半天,突然笑了:“我摸着太阳了!它在我手背上!”
那些底片就这样攒了小半箱。有巷里张奶奶坐在马扎上择菜,阳光落在她白发上的绒光;有放学的孩子们挤在小卖铺门口,踮脚换水果糖的笑脸;有林秀兰靠在门框上,看着阿凯跑,风把她的蓝布衫吹得鼓起来。陈敬山本来想攒够二十张,就装订成册送到市里去,可那年冬天的一场大火,把一切都打乱了。
起火的是巷尾的老柴火间,风把火星吹得连窜三间房,等到陈敬山赶到的时候,小卖铺的木招牌已经烧着了大半。林秀兰那时候冲进去抱阿凯,出来的时候胳膊烫出一串泡,第一句问的是:“西屋你那堆底片还在吗?我刚才看见有个半大孩子往你家跑,想帮你抢箱子。”
火灭了之后,陈敬山在废墟里翻了半天,只找到个烧变形的相机壳。他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,林秀兰递给他一杯热水,指尖也是抖的:“没事陈老师,我们都记得呢。那些照片什么样,我们都能画出来。”
后来路灯的拨款还是批下来了。市里的领导听说了这事,专门来老巷看了一圈,二十盏路灯立起来的那天晚上,全巷的人都挤在巷口亮底下。阿凯举着刚领到的盲校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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