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他也动过出去闯的念头:同学喊他去南方的灯具厂做技术员,工资是修灯的三倍,可那天早上他扛着工具箱出门,看见巷口的张阿婆踮着脚想擦灯罩上的灰,几个放学的小孩围着灯杆追跑,他脚步骤然就停了。后来苏晓棠来了,陪他守着这些灯,守着巷子里的老人孩子,守着一年年开得旺的栀子花,日子像泡在温温热的蜜水里,一点一点把“坚守”两个字,熬成了全巷人刻在骨血里的习惯。
前年老城区启动历史街巷保护计划,有施工队上门来,说要把天光巷的十二盏老路灯全换成最高级的智能LED灯,光线亮还节能,连定时开关都不用人管,铺新线路的工钱全由政府出,一分钱不用住户掏。消息传到巷子里,不少年轻人动了心:老灯耗电高,夜里灯光暗,走路都怕绊着,换了新灯多方便。可当天傍晚巷口聚起几十号人,张阿婆举着当年林深父子帮她换过三次的旧灯泡,拍着灯杆说啥也不让动:“这灯我看了五十年,它亮着我睡觉才踏实,换成新的我认不得,夜里不敢出门买酱油。”
最后是林深拿了主意:他带着施工队的人爬遍十二盏老灯的灯杆,给每盏老灯都做了“微创手术”——保留原本的铸铁路灯外壳和复古灯罩,把里面的旧线路全部换成安全的新绝缘线,光源换成暖黄色的节能LED灯珠,亮度比以前高两倍,耗电量却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,甚至还在每盏灯座底下偷偷装了微型感光器,天暗透了会自动亮,天蒙蒙亮自动灭,半点不用人操心。改造完那天全巷的人都出来看,暖黄色的光从裂纹斑驳的老灯罩里淌出来,落在青石板上的碎光影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,可脚边的路却比从前亮堂得多,来打卡的大学生举着相机拍了几十张照片,说这是“把岁月的温度揉进了现代日子里”。
日子顺着路灯的光线慢慢往前淌,去年林深做了个决定:在天光巷开一间“修灯小铺”。铺子就选在37号院子的偏房里,木门上挂着苏晓棠亲手写的木牌,旁边贴了张大大的海报:“不管是老巷的路灯,还是家里台灯、吊灯,哪怕是爷爷奶奶抽屉里藏了几十年的旧手电,都能拿来修,独居老人修灯不收钱,留守儿童家里灯坏了随叫随到。”铺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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