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大半年,柜子里攒下了一墙老物件:有抗美援朝老兵家里传了三代的军用马灯,有老教师陪了他四十年的伏案台灯,有小情侣刚工作时凑钱买的第一盏婚房吊灯,每修好一盏灯,林深就让苏晓棠在台账上画个小小的灯样,如今那本厚厚的台账,已经画满了半本灯的故事。
上个月下大暴雨的夜里,巷中段独居的陈爷爷家的老吊扇短路,连带着卧室的灯全灭了。老人腿脚不便,儿女都在外地打工,摸黑坐在沙发上不敢动,掏出老年机试着给修灯小铺打了个电话。那时候林深刚照顾完发烧的小灯躺下,听见电话抓过工具箱就冲进雨里,二十分钟就把线路修好,灯亮起来的那一刻,陈爷爷看着满头滴水的林深,攥着他的手红了眼眶:“我以为现在早就没人愿意大半夜上门修灯了,没想到你还像你爹年轻时候一样,随叫随到。”
林深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,眼角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柔和。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爹修灯的夜晚,也是这样的暴雨天,爹把雨衣全裹在他身上,自己半个肩膀淋得透湿,爬在梯子上给陈爷爷家换灯泡,下来的时候裤脚滴着水,却跟他说:“小深你记住,灯不是死的物件,你多守它一天,它就多给晚归的人照一步路,多给怕黑的小孩一点胆气,这事儿做得值当。”这话他记了二十多年,如今站在陈爷爷亮着灯的小屋里,才忽然懂了爹当年说的“值当”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上周是林建国七十大寿,全家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吃饭,张阿婆端着满满一大盆亲手做的红糖鸡蛋过来,身后跟着巷子里的老老少少,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礼物:有人送了当年国营灯具厂的老商标影印件,有人送了写着“天光暖灯”的书法横幅,当年迷路的小男孩和他妈妈一起,拎着一篮子自己家种的栀子花,花香飘得满院都是。林建国摸着身边林深的手,又看了看旁边抱着画稿的苏晓棠,再看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撒糖的小灯,抬头望着巷口亮起来的路灯,忽然就红了眼眶。
那天夜里寿宴散了之后,林深和苏晓棠像十几年前那样,牵着小灯的手坐在巷口的石阶上。十二盏路灯沿着巷子一路往深处延伸,暖黄的光一串接一串亮着,把青石板路铺成了流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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