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出去。大队部后面的土坯房门大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地上散落着几根被挣断的草绳。窗户的木栅栏被撬开了一根,留下新鲜的木茬。
她跑了。
在经历了那样的屈辱和绝望之后,她选择了逃离。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撬开窗户,挣脱绳索,又是怎么在深夜里避开巡逻的民兵,逃出这个对她充满敌意的村庄的。她像一滴水,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林守成站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,清晨微凉的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他浑身冰冷。他环顾四周,只有地上那几截断绳,证明她曾经存在过。他慢慢蹲下身,捡起一根草绳,粗糙的纤维硌着他的手心。一种巨大的、迟来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,比昨晚的批斗会更甚。他猛地冲出屋子,发疯似的在村子周围寻找,田埂、河边、树林……他喊着她的名字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和早起鸟雀的鸣叫。
她真的走了。带着他最后的背叛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林守成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宅,经过院角那棵手腕粗的梧桐树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树根下的泥土被雨水冲刷得平整,丝毫看不出昨夜曾被挖开过的痕迹。那个军绿色的铁盒,连同里面滚烫的情书、半张照片和绣着野菊的手帕,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土深处。它成了苏雯留在这片土地上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印记。
他站在树下,久久地凝视着那片沉默的土地。初升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显得格外孤单。风掠过树梢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,和那个雨夜一起,被永远地埋葬了。而那个叫苏雯的姑娘,连同她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睛,从此只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,和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之中。
第三章不速之客
梧桐树的影子在正午的日头下缩成一团墨渍,紧贴着老宅斑驳的土墙。林守成坐在门槛上,那张印着鲜红公章的征地通知书被他攥得发烫,边缘早已磨出了毛边。远处推土机的轰鸣不再是昨夜模糊的威胁,它像一头苏醒的巨兽,沉闷的喘息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,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四十六年了。他浑浊的目光越过爬满丝瓜藤的院墙,死死钉在院角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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