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,声音有些哑:“这些……你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昨夜。”她轻声说,“批完作业,等你巡田回来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,终于抬眼。目光撞上她的,没有闪躲,只有深不见底的、沉静的潮涌。
就在这时,田埂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。
一群孩子跑来了。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六岁,背着印有校徽的双肩包,包侧插着自制的竹筒水壶,壶身用彩笔画着歪扭的太阳和笑脸。领头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,名叫小满,她跑得最快,小脸红扑扑的,直冲到田埂边,踮起脚,把手里攥得温热的一小把东西塞进林晚掌心。
是几颗饱满的、带着晨露的野草莓。果肉鲜红,籽粒微凸,在阳光下像凝固的宝石。
“林老师!陈叔叔!”小满喘着气,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们按您教的,在田埂背阴处找的!没踩坏一棵苗!”
后面的孩子们也围拢过来,叽叽喳喳:
“陈叔叔,蚯蚓今天出来了吗?”
“林老师,蔷薇花开了!我们数了,一共十七朵!”
“我家奶奶说,今年稻子长得特别壮,叶子绿得能滴油!”
陈砚舟蹲下身,让视线与孩子们齐平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饱满的稻种——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杂交种,而是他亲手选育、保存了五代的本地老品种“青石糯”。米粒短圆,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。他摊开掌心,让孩子们看。
“摸摸。”他说。
小满最先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碰了碰,又飞快缩回:“凉的!滑滑的!”
“对。”陈砚舟的声音温和下来,像田埂上拂过的风,“它在土里睡了半年,现在醒了。它记得怎么长成稻子,记得怎么结穗,记得怎么弯腰,把最饱满的谷粒,献给养它的人。”
林晚站在一旁,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看着孩子们仰起的、写满好奇与信赖的小脸,看着田埂上那株盛放的野蔷薇,粉白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,像一颗温柔跳动的心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暴雨夜。她和他蜷在漏雨的门廊下,他指着远处被闪电照亮的、黑沉沉的田野说:“这片地,记得住人。”
原来他一直记得。记得每一道犁沟的走向,记得每一株野草的名字,记得每一次暴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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