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。
陈砚舟重新盖好陶罐,蜡封时动作很稳:“他说,市里准备推广‘智慧农田云平台’,要求所有示范点接入物联网传感器,实时上传墒情、肥力、病虫害数据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。”他摇头,将陶罐放回车斗,“我说,东湾的传感器,已经在这儿了。”他抬手,指向田埂上那只正振翅欲飞的蜜蜂,指向泥土里缓缓游动的蚯蚓,指向远处稻叶上一颗将坠未坠的露珠,“它们比电子元件更灵敏,比服务器更忠诚。它们不需要充电,不惧雷击,坏了就化成土,养出新的生命。”
林晚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像初阳破开云层,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脸。她没说话,只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他。
信封没封口。陈砚舟抽出来,是一叠纸。最上面是张彩色打印图,标题是《青石镇东湾组生态修复进程可视化图谱(2022.03-2024.06)》,下方密密麻麻标注着时间轴、关键节点、生物指标变化曲线。图谱右下角,盖着一枚鲜红印章:青石镇中心小学教科研室。
再往下,是十几份手绘的田间记录卡。纸张大小不一,有作业本撕下的,有旧挂历背面,有收据存根。每一张都画着同一片田,同一道田埂,同一株野蔷薇。日期从三年前开始,笔迹由稚嫩渐趋成熟——那是林晚班上孩子们的作品。有的画着蚯蚓在泥土里打洞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:“蚯蚓叔叔在松土!”;有的画着蜜蜂围着野蔷薇采蜜,标注:“蔷薇姐姐请蜜蜂吃饭!”;最多的是同一片稻田,不同季节:春播时细小的绿芽,夏长时汹涌的绿浪,秋收后裸露的褐色田垄,冬闲时覆盖着厚厚秸秆的静默大地……每幅画角落,都签着孩子的小名,和一句童言:“我的地,香!”
最后一张,是林晚自己的。铅笔素描,线条简洁有力。画的是此刻:晨光中的田埂,一株盛放的野蔷薇,花枝旁并排蹲着两个小小的、模糊的背影,一个仰头看花,一个低头看土。画纸右下角,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土地记得所有深情,只要人愿意俯身倾听。”
陈砚舟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指腹摩挲着纸面细微的纹理,像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。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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