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,死在六国人手里,那是跟外人打。往王庭边上靠,要是被单于的人盯上——那是自己人杀自己人,死得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帐子里,几个人都低下了头。
只有瘦高个一直没说话。
他坐在最靠里的位置,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等众人都说完了,他才开口。
“你们说的,都对。”
络腮胡转过头瞪他。
“可你们漏了一件事。”瘦高个说,“咱们现在,有得选吗?”
他抬起眼。
“葛罗禄那一万骑兵,是单于亲批的精锐。他们来的时候,是冲着冒顿去的。可要是冒顿先没了,下一趟,单于的兵往哪儿去?”
帐子里没人应声。
“咱们这三千人,去年跟东边那部打了一场,人没了一半。粮呢?”瘦高个伸出手,“去年冬天,咱们杀了三百只羊,才把那三个月熬过来。今年要是再打一场,咱们拿什么喂马?”
他顿了顿。
“长安侯给的盐,够咱们吃三年。给的那些铁,能打多少把刀,你们自己算。”
“可这是拿命换的!”络腮胡梗着脖子。
“命本来就是拿命换的。”瘦高个说,“你以为不答应,单于就不来收咱们了?”
这话一出,帐子里又是一静。
外头的火,噼啪响了一声。
各人的心思,其实都不一样。
络腮胡想的不是死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死人见得多。他怕的是稀里糊涂地死。
跟着冯征往南打,死也死得明白——那是拿命换盐、换铁、换一条活路。
可往王庭边上靠,万一被单于的人认出来,那算什么?那是叛徒。叛徒死了,尸首都没脸往自家坟地送。
他越想越憋气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那个年轻的一直没抬头。
他今年才十九。他爹去年死在东边那场仗里。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,断了一条腿,天天坐在帐子外头晒太阳。
他想的很简单:首领说往哪儿走,他就往哪儿走。
可他怕。他怕的不是自己死,他怕的是他哥没人管。
捏酒碗的那个,想的是部落。
他是管牲口的。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,他亲手埋了十几只冻死的羊。
他知道部落的家底有多薄。薄得像一层霜,太阳一出来就没了。
瘦高个想的,是另一回事。
他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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