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昌知府周士廉是乾隆四十年的进士,苦熬了十多年才从翰林院出来放了这个实缺,为人谨慎,素来信奉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」的为官之道,其信条大概就是「多做多错,少做少错,不做不错」。
做到往上就能进部的知府级别,周府台的人生信条其实并无多大问题,因为不管是学历还是出身以及背后的人脉关系,都够他躺著进部了。
最多再熬几年资历便是。
死后有谥号的待遇就不想了,混个从二品退休就行。
宜昌这地方位处川鄂要冲,水陆交汇,商贾云集,是湖北仅次于武昌、荆州的肥缺,任上啥也不做,一年两三万两雪花银是稳稳入帐,安生的不了。
问题是,周府台想躺平,想安生,那白莲教却不让他如愿。
自打白莲教闹起来,隔三差五就有教匪浩浩荡荡奔宜昌而来,虽说都是乌合之众,可架不住人多吓人啊。
最紧张的那段时间,周府台甚至都做好悬梁报国的思想准备。
好不容易等到朝廷调来的各路兵马把白莲教撵到四川去,那入川的教匪却突然成了势,时不时有教匪顺江而下威胁宜昌,加之境内各路兵马你来我往,各种军令公文雪片似的飞来飞去,今儿要钱,明儿要粮,后儿要人……
搞的本想躺平就能进部的府台大人累的够呛,只觉头顶上悬著七八把刀,不管哪一把落下来都能削掉他的乌纱,摘了他的脑袋。
真是宁为太平犬,不为乱世官。
这日午后府台大人正在签押房里核对秋粮帐册,门外张师爷慌慌张张跑进来,气喘吁吁道:「东翁,苗兵走了!」
周士廉抬头看向跑喘不过气的张师爷:「走了?往哪走?」
「往东走!」
张师爷咽了口唾沫,「苗兵营门大开,一拨一拨开出来,旗号都卷了!」
「什么?」
周士廉叫这消息吓了一跳,宜昌境内虽有几股兵马驻防,但要说兵力最多最能打的就是这支苗兵组成的营兵,这咋滴突然说走就走了呢。
急连轿子都没来及叫便带著张师爷往东城门的城楼上赶,爬上城楼扶著垛口往外一看,倒抽一口凉气。
远处通往荆州方向的官道上黑压压的全是兵,一队接著一队,如同一条望不见首尾的巨蟒正在缓缓向东蠕动。
守城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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