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话,当着宋慈的面不好说。
太子微微一怔,转瞬便看透了任敖心中的顾虑,唇边漾开一抹轻笑。
他略作斟酌,缓缓开口:“黑龙卫乃是天子近侍,职责便是为陛下分忧。许修仁牵涉谋逆勾连妖庭的重案,此事绝不可徇私包庇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终于在许舟脸上停下,低声道:“许舟数次于危难之中相救于孤,孤亦不会令他无端蒙受莫须有的污名。”
许舟与太子对视了一息,便明白了太子的意思。
说罢,太子抬手指向一旁一名黑龙卫:“让一匹马过来。许修仁尚未被朝廷正式褫夺官职,依旧是礼部侍郎,这般捆缚押解,于礼制不合。”
太子指的那个黑龙卫微微一愣,随即立刻翻身下马,把缰绳牵到许修仁面前。
那匹马的鼻息喷在许修仁肩头,热气把衣料吹得轻轻抖动。
许修仁没有动。
他抬眼,目光直直望向太子:“殿下这是想要保全许家,打算将我于半路暗中除去?倘若我死得不明不白,今日之事,便绝不会就此罢休。陛下本就对许家积怨已深,殿下这般行事,难道就不顾自身储位安危了?还望殿下莫要多做无谓的周旋。”
许修仁这番话憋了很久。
从他看见太子翻身下马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想太子为什么来。黑龙卫可以来,宋慈可以来,可太子亲自来,说明事情远没有“押解回京”这么简单。
他方才主动认罪、张开双臂那副坦然的样子,此刻已经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步步为营、事事盘算的许家嫡子。
可他这会儿的盘算,其实已经晚了。
太子闻言,朗声笑了起来:“许大人,你将孤看成何等人物?孤怎会做此等阴私勾当。”
他笑得很敞亮。
那笑声在旷野上散开,连站在远处的几个羽林军士卒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。
太子笑完,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认真的神色。
他抬手指了指那匹骏马:“总不能叫你一路徒步而行。况且你此番归来,意欲举发许家诸多旧弊,难免会有心怀叵测之辈,暗中图谋加害于你。由黑龙卫亲自押送,方能保你平安抵达京城。”
太子说“保你平安”四个字时,语气诚恳极了。
可许修仁听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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