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刀刃已经磨得薄如蝉翼。方才那一阵猛震,他手一抖,刀锋在石面上重重一划,发出“吱”的一声长响,像是有人在铁板上刮了一道。
他没有再磨下去。
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站起身来,仰头望着城外那片紫金色的光。
江听潮那只光着的脚在石板上蹭了蹭,蹭出一道灰印。他没有穿鞋,也没有去捡鞋。他就那么光着一只脚站在街心,两只手攥在身侧。
任敖缓缓站起身,手按腰间刀柄,目光穿透重重暗影,望向仙舟的方向。
“第一重劫雷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压在滚滚雷鸣之下,“才只是第一重。”
任敖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。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仙舟的轮廓。那座坠毁的巨舟在紫金雷光的映照下,时而清晰,时而隐没。树冠的轮廓在雷光中一闪一闪,每一次闪光,都能看见那片浓绿在焦黑与复苏之间反复交替。
“九重。”
任敖忽然低声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旁边的陈石头转过头看他:“都督?”
任敖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在心底默默算着。
渡真灵境,劫雷九重。
九乃数之极,天地之至数。一重雷比一重强,到了第九重,便是天威倾尽之时。能扛过去,便踏入真灵,从此天地之间任遨游。扛不过去,便是道消身殒,连魂魄都留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