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碰撞、消融。
许舟的衣袍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袖口烧没了,前襟焦了一片,下摆的布料碎成了丝丝缕缕,被风吹得朝后翻卷。他的头发也焦了一大半,原本乌黑的发丝此刻焦黄卷曲,贴在额角。
可他的人没有倒。
他的脊背还是直的,肩膀还是平的,双脚还是牢牢踩在地上。
他没有抵挡。
不是无力,而是接纳。
天地的诘问,大道的考验,尽数纳入己身。
雷光灌入他体内的一瞬,许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光。
那种感觉很怪。
痛是痛的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经脉里,顺着血管一路烧到了指尖脚尖。可那种痛里,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暖。像是冬天里冻僵了的人,忽然被按进一盆温水里,冷热交叠,反而不觉得难熬了。
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变得极清明。
清明得像是有人在混沌中给他点了一盏灯,照得他心底每一处角落都清清楚楚。
耳边雷声轰鸣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识海里翻涌而过。景城江畔的晚风,战场之上的残旗,天柱深处亘古沉寂的光阴,还有无数草木破土、枯荣轮回的生生不息。
生不是永恒,灭亦不是终点。
枯而后荣,便是他的道。
许舟在识海中看见了那些草木。
它们不只是在仙舟上生长,不只是在定淮府的土地上扎根。它们长在景城的江畔,长在京城的巷口,长在高平焦黑的废墟上,长在那些他走过、路过、看过、想过的地方。
每一株草都有它的根。
每一棵树的根底下,都埋着过往的灰烬。
可灰烬之上,新绿照长不误。
仙舟之外,定淮府城中。
方才静坐等候的众人,齐齐抬头,望向城外天际。
紫金色的强光穿透厚重黑云,一瞬间照亮整座城池。短暂的白昼骤然降临,随即又坠入更深沉的黑暗。
那一瞬间的光亮极短,短到大多数人都来不及反应。可那道光太亮了,亮得像是有人把太阳掰开了一条缝,从缝里漏下来一缕。
城中无数张脸在那道光里被照得煞白。
然后又暗了下去。
轰隆——!!
天雷震得脚下青石板震颤不休,城墙上悬挂的灯笼猛地崩裂,烛火四散飞溅。
陈石头那把刀在石头上磨了太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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