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外敌。
枯泽看得出来,她的剑意深处,隐隐锁着一道指向他自己。她在防他。
这个女子的警觉,比他预想的还要深。
若是自己不能给出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,下一刻,这柄利剑便会径直斩至身前。
枯泽迎着甘棠逼视的目光,静静打量被枝叶缠绕的许舟,略一思索:“他接住了天柱碎片所承载的道,与道相融。他,正在突破真灵境。”
甘棠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故意的?”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枯泽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偏了偏头,将目光重新落回许舟身上。
“天柱碎片里藏的道,本就该由他来接。你以为,魏公为何要我在仙舟之上等这一场?”
甘棠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分。
可她没有拔剑。
枯泽嘴角微弯,面具下的笑意若有若无。
“放心。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话音落下,天上厚重的劫云又是一阵剧烈翻涌。灰蒙的云气垂落万千丝缕,自九天之上垂向仙舟这片土地,那是来自三十六重天的注视与窥探。
那些垂落的云丝极细极密,像是老天伸下了无数根触须,要在仙舟这片土地上摸出什么来。云丝触到第三层长街上那些新生的草木时,草木微微一颤,又很快恢复了平静,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过。
许舟站在草木丛中,浑然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