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整肃穆的仙舟长街,转瞬之间荒草丛生,绿意铺天盖地。
这已经不能叫“生长”了。
这是奔涌。
像是被关了千年的春色一朝决堤,从许舟脚下一步一步地朝外漫出去。
草是第一个到的,密密匝匝地铺满了长街的地面;灌木是第二个到的,在草上又叠了一层;然后是树,从灌木丛里拔地而起,笔直地朝天冲上去,枝叶在半空中撑开,把头顶那片黑云都遮去了小半。
青石板被顶得七零八落,断裂的石块被草叶包裹着,像是大地将那些顽固的东西搂进了怀里。
荒芜死寂的石地重焕生机,不过片刻光景,竟恍若化作一片莽莽荒野。
荒祁一双金色竖瞳骤然收缩,怔怔望着眼前这番匪夷所思的景象,久久沉默。
他活了八百载,见过战火焚山、洪潦覆原,见过山崩流石倾覆千峰,却从来不曾见过这般景象。
顽石硬地,竟可凭空生木。
荒祁的牛角在微微颤动。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忌惮。是因为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。
他认得那东西——向往。
八百年前,他从碎石血泥里睁开眼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一片荒芜。山洪吞没了古原,满地都是焦黑的碎石和干裂的泥浆。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在一片死寂之中往前走了很久,才找到第一口能喝的水。
他走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出那片荒芜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只是把手按在了那枚碎片上,荒芜就自己退去了。
荒祁说不出这是什么心情。他活了八百年,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。
“他怎么了?”
一道声音响起。枯泽顺着声音来源看去。只见甘棠五指握住腰间剑柄,红衣猎猎作响,目光锐利如锋,直直看向他。
那握剑的手势已然蓄势,刺骨的剑意悄然弥漫开来,连枯泽都从中嗅到了几分毛骨悚然的危机感。
枯泽看得清楚。
她整个人都在绷着。
从许舟伸手去够那枚碎片开始,她就一直站在他身侧,手没有离开过剑柄。枯泽注意到,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许舟身上,可每隔一会儿,就会快速扫一眼四周——殿宇屋脊、廊柱暗处、长街尽头。她在防着什么东西突然从某个方向冒出来。
可她防的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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