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让他亲手去拿那枚碎片。为什么要当着荒祁和甘棠的面,把那些上古旧事一字一句地说完。
他在给许舟一个机会。让他看着荒祁,看清他自己。
许舟就这般悬浮在这片混沌通明的意识之海里,静静俯瞰世间万象。
看见破土的幼木抽枝舒展,一寸一寸向上生长,向着天光奋力伸展枝叶;
看见江河自群山缝隙间发源,百溪汇流,滔滔奔腾,越过峡谷险滩,一往无前奔赴大海;
看见无形长风穿街过谷,越过千山,把远方人的惦念与问候,悄悄送到思念之人身旁。
许舟的眼眶湿了。
他想起景城的雨。
想起屋檐下的那一串风铃。
想起甘棠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,身后那片被夕阳烧红的天。
春生万物,萌新破暗,天地温柔,尽是新生。
夏长万物,繁茂鼎盛,天地滚烫,尽是勃发。
秋收万物,落木归土,天地敛盛,尽是沉淀。
冬藏万物,寂灭蛰伏,天地归寂,静待轮回。
春夏秋冬,四时轮转,生生不息,往复不休。
草在结它的种子,树在摇它的影子。
万物各自生长,各自归寂,安安静静,循顺着万古不变的节律。
许舟不再问了。“我是谁”这个问题,本来就不该问。
因为答案一直在那里。
他就是许舟。
他也是天地。
他也是天地孕育出的万千生灵中的一员。
也是那株破土的幼木,那条奔涌的江河,那阵穿过街巷的长风。
也是武宰。
可武宰也是他。
他不是武宰的容器,不是武宰的转世。
他是武宰的“来处”长出的新生。
许舟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又回到了那一片焦土中,只是这一次,脚边一株微弱纤细的小树苗,正在肉眼可见地疯长。
嫩白的根须狠狠挣开泥土,向下深深扎入地层,枝干节节拔高,纤细的茎干不断粗壮、皲裂,生出灰褐色遒劲的树皮。
万千枝条向四方撑开,虬曲舒展,无数新叶抽芽舒展,脉络经脉层层铺展。
不过眨眼之间,原本弱不禁风的幼苗,已然拔地而起,化作一棵遮天蔽日的苍天巨树,繁密的树冠撑开偌大一片绿荫。
许舟抬起头,看着那棵树。
它高得离谱。
树冠撑开时,把头顶那片焦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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