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。
往日热闹挤促的偏舍,今夜格外空旷安静。
这间宫舍本是她与罗浅浅同住。两张简陋床铺,挨得极近,白日里两人一同洒扫、一同当差、一同浣洗衣物,低声闲话,屋中总有细碎人声、浅浅笑意。
可今夜,隔壁床铺整整齐齐、空空荡荡。
枕席冰冷,帐幔垂落,无人打理,无人落座。
罗浅浅不在了。
从今往后,这间屋子,再也等不回那个温顺软糯、事事忍让、从无争心的罗浅浅。
王鹦鹉立在屋中,静静望着那空出来的一席铺位,心口像被晚风轻轻压住,闷闷的发堵。
浅浅从来乖巧本分,性子软,胆子小,在宫里从不与人结怨,只求安稳度日。
可到头来,依旧身不由己。
谁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谁顾过她怕不怕。
屋内太过压抑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王鹦鹉轻轻吐出一口气,放下手中水桶,缓步走出房门。
庭院夜深,天高云淡,一轮冷月悬在墨色天际,清辉薄薄洒落,铺得满院雪白微凉。
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,吹散屋中滞闷。
她抬眸静静望着那轮孤月,眉目温顺,眼底却拢着一层淡淡的酸涩与怅然。
今夜她本该如常打水、浣洗衣衫,熬完寻常又平淡的深宫一夜。
王鹦鹉望着月色,心口轻轻发疼。
她无声默念。
希望浅浅能安好。
希望圣心垂怜,待她温柔一点。
希望她从今往后,无灾无难,哪怕身在浮沉深宫,也能少受委屈,少遇磋磨。
秋风轻轻掠过庭院,无声无息。
深宫无情,命运无常,她能为浅浅做的,唯有这深夜望月,一念安好。
月色清冷,照着她孤身立在空寂的昭宪宫院里,安静又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