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人,素来畏威不怀德,又极易受利诱挑唆,反复叛降,毫无信义可言。
姜维纵是忠心赤胆,智勇兼备,却终究敌不过这群人「顺风即降、逆风即逃」的本性。
数年光阴,耗在那片苦寒高原,所筑之基,终究不稳。
魏人只需一点点施压,那些苦心经营的「归顺之民」,便会如林鸟惊飞,各奔其巢。
便如沙上起楼,眼见得高,实则根浮影散,无功而返。
可如今再看那片羌地,姜义心中所见,已是另一幅光景。
那片昔日混乱的高原,如今虽仍风沙扑面,却早已换了气脉。
大黑这些年深耕不辍,一步一脚印地,将根须扎进那块苦寒瘠地。
再加上氐地那位凌虚子,明里暗里,旁敲侧引,里应外合。
两人一明一暗,搭成特角之势,悄无声息地,把羌地诸部的骨与筋,一点点捏进了掌心。
换句话说————
如今的羌地,只需姜家递一个眼神,发一句暗语。
那一片看似散乱的部族林立之地,便能倏然聚合,反成利刃。
非但不会再是姜维手中那片泥潭、枷锁、烦冗事端。
反而可能,成为他手里最沉、最稳、也最锋利的一股助力。
甚至于————
只消姜义点个头,心念微动。
眼下那支挂著「偏军」名头的队伍,便可借著地利人和,声势水涨船高,扩充为足以撼动雍凉根基的一支真正主力。
姜义心思沉转,半晌才似随口一问:「羌地那边————如今是个什么光景?」
姜亮显是早有准备,立在一旁,拱手答道,语气不疾不徐,条理分明:「回爹的话————」
「明面上,羌地诸部仍是各自为政的老样子。」
「你抢我牛羊,我烧你帐篷。今日开战,明日和亲,打得热闹,闹得混乱。」
说到这里,他唇角微翘,语中带出一丝不动声色的冷意:「可实际上————」
「大浪淘沙这些年,如今那些稳坐高位、执掌族权的人。」
「早都是鹰神的信徒。」
「而且,信得越深,活得越稳。」
「往后这规矩,只会越收越紧。」
「在那片地界上,谁想当首领,谁想坐进那神庙深处的祭师位,先得跪得够稳、信得够虔。」
说到这处,姜亮缓缓抬起一只手。
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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