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「谋圣」的人物,居然尚有嫡亲血脉流传于世。
且那传人并非泛泛草草之辈,而是一身真章,尽得家学。
从汉初至今,四五百载风霜雨雪,那胸中丘壑、眼底沧桑,早已不是凡俗学究可比。
这等人物,若真肯出山提点一二,莫说是讲堂驳辩————
便是管教姜渊那一根筋的倔脾气,也无非是牛刀斩草,闲笔点墨而已。
姜义目光微动,眼底忽地亮出一道精光。
他转头看向刘子安,话语虽轻,气息却沉了些:「既如此————」
「可有法子,请得动这位张先生?」
刘子安听了,却只是含笑点头,那笑里带著几分笃定,也藏著几分意味深长的缓和。
「应当,不难。」
他说得不急不缓,话锋却落得极稳:「除了咱们两家祖上的交情,那延绵百年的香火旧谊之外————」
「这位张先生家中,尚有一位嫡系之后,如今仍在人世奔走。」
「为家族前程四处打拼,也算历世沉浮,在人间铺路谋势。」
此言一出,姜义眼神又是一亮。
有后人在尘世,那便有牵挂。
只要这位真人心头尚有人间念想,哪怕再清修疏世,话总能递进去,情总能落得下。
「此人是何名姓?」他连声问道。
「如今身在何处?」
「若是方便,家中或可动些关系,照拂一二。」
刘子安闻言,面上那抹笑意更深了一分,倒不是得意,而像是早已等著这一问。
「那人,名唤张翼。」
他说话不紧不慢,一字一句,落得极稳:「如今,正在蜀汉军中效力。」
「而且————」话音一顿,眸中光芒轻闪,唇角亦收了些笑,低低续了一句:「巧得很。」
「眼下,正好,便是在岳丈您那位玄孙,姜维的麾下听令。」
此言一出,姜义也不免一怔。
这事乍一听来,简直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巧合。
谋圣之后,在姜家后辈麾下,那便是水到渠成,亲上加亲。
可姜义年纪不小,喜虽喜,话却没急著接。
他只是抬眼,静静地看了刘子安一眼。
眸底不起波澜,心中却已转过好几道念头。
这事,未免也——太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