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能编成,将来天下郎中翻书查方子,第一页不得印个「存济」二字?
一边想著,前头拐角处忽然闹起了点动静。
起初还细细碎碎的,等走近些,竟是拔高了声调。
那嗓音,隐隐还有些耳熟。
姜义眉头微挑,脚下步子却没停,只略一转身,便到了凉亭外。
亭外围著三五学子,个个伸著脖子,眼珠子都快贴到里面去了。
而那亭中,站在正中的,正是自家那宝贝曾孙,姜渊。
这孩子今日一身洗得发白的直裰,熨得板板正正,腰背也挺得笔直。
对面站著的,是个年纪略长些的年轻医师,手里还端著半碗未凉的汤药,面红耳赤,眼角发红,一副被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。
「————简直是不可理喻!」
那人「砰」地将药碗往石桌上一搁,药汤晃出几滴,咬著牙怒道:「方才那位大嫂中暑晕厥,命悬一线!我若不及时施救,掐人中扶颈脉,她岂不当场殒命?你这小书生倒好,还在旁边拦我说非礼」————你说,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?」
一通火急火燎地喊完,亭中四下一静。
姜渊却不恼。
他只是手一揖,两袖一收,气定神闲地看著那怒目圆睁的师兄,慢悠悠地叹了口气:「救人无过,理应嘉奖。」
「可师兄你————」
他语声顿了顿,那一双清澈眼睛里竟是带出几分惋惜的神色,「错就错在,失了礼」。
「」
「礼?」
那医师气得发颤,脸涨得通红,胸口起伏,连声音都带了抖:「人命关天!当时那情形,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不礼的?」
姜渊却仍立在亭中,纹丝不动,神色不变,像是早备好了稿,话语一出口,便自带板书之感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调温平,咬字清晰,像是在讲课:「《礼记》有云:男女授受不亲」。」
「又有云:「瓜田不纳履,李下不整冠」,虽是古训,却未尝不是人伦之纲。」
「那大嫂虽是昏厥,命悬一线,然她毕竟是女眷,师兄你身为男儿,众目睽睽之下,搂肩扶腰,肌肤相亲————」
他说到这里,话音顿住,自光微抬,却透著一股子让人绝望的轴劲儿:「名节事大,生死事小。」
「师兄只顾著救那皮囊之命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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