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?”
苏怀素低下头,指尖在棋盘边缘缓缓划过:
“然后她把我接进了宫。她说,我爹没了,往后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
“那时候我刚丧父,满心都是茫然和恨意。我恨那些劫匪,恨世道不公,恨老天为什么让一个行善一生的人死得那么惨。
我躲在宫里不出门,天天抱着那些药箱发呆,想着我爹教我的那些方子,想着他说的‘行医济世、救人水火’。
可到头来,他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。
月青凝没有劝我别难过,也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的空话,只是在每天忙完政务之余一直陪着我,是她,陪我渡过了人生中最难的一段日子。
在我心里,我一直欠她一份情。
后来,她对我说了一些话,让我记了很多年。”
景淮轻声问道:
“她说了什么?”
苏怀素缓缓道来:
“她说。
怀素,你爹想救的是一个个病人。可乱世之中,病人永远救不完。今天你救一个,明天又有十个被刀剑砍伤;你治好一个村子,下一个村子又被战火烧成白的。
天下大乱,七国纷争,百姓就是蝼蚁,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性命。
行医救不了天下。”
苏怀素抬起眼,望向景淮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深的东西:
“她说,她也想救人。
不是救一个两个,是救这天下。七国分立,战火不休,百姓流离失所,官员贪腐横行,这些不是一代人能改的,也不是一剂药方就能医的。
可如果天下能归一,止戈息战,让百姓不必再躲兵灾、不必再逃荒年,那才是真正的大功德。”
“她说她是个女人,在郢国那样一个地方,没有人把她当回事。可她偏要做给所有人看,女人也能成就一番事业,女人也能平定天下!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亮得吓人,像是把前半生所有被压制的力气都攒到了一块儿,要一口气烧穿整片天。”
苏怀素说到这里,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些涩,却也有些释然:
“我当时听她说完这些话,忽然觉得我爹教我的那些东西好像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他救人的方子还在,可如果月青凝真的能止了这天下的战乱,那才是救最多人的法子。
行医救不了世道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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