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帐中寂静无声,唯有几盏油灯闪烁,将帐内照得透亮。
一盘棋,一场局。
苏怀素落座,拈起一枚白子,指尖在棋篓边缘停了一瞬,而后稳稳落在棋盘左上角的星位。景淮的黑子紧跟着落下,贴在她的白子旁侧,不紧不慢,像一尾无声游近的鱼。
两人谁也不说话,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,一声接一声,不急不躁,却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怀素的棋风一向温和,惯于在边角经营,不争不抢,以守代攻。可今晚她的落子比往日更紧,每一步都带着寸土不让的力道,白子在棋盘上连成一片绵密的网,封住了黑子几处常用的出路。
景淮的应对却异常从容,黑子看似散落各处,毫无关联,可每当白子将要合围之时,总会有一枚黑子恰到好处地落在缺口处,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般。
数十手过后,棋盘上的白子虽多,却始终未能围住那片零散的黑棋。苏怀素拈着棋子的手指顿了一下,看着那几枚看似孤立却暗藏生路的黑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明眼人都知道,棋局已经渐渐倒向了景淮。
大乾第一棋手,可不是虚名。
她无奈,只能落下一子补防,景淮随即取走她右侧的一块气眼,白子被提走数枚,发出清脆的收子声。景淮将那几枚白子放在案角,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,像是在指出一处早已布好的伏笔。
帐外的喊杀声隐隐约约,时远时近。
帐内却静得只剩下两人交替落子的轻响,那声音既不急促也不犹豫,仿佛这座被战火包围的皇帐是世上唯一安稳的地方。
棋盘上的局势已经走到了中盘,白子还在尝试合围,可黑子的出路却越走越宽。苏怀素拈着棋子久久没有落下,目光落在那片被她忽视已久的棋盘中央,终于明白了什么:
从第一手开始,黑子就一直在她围堵的边缘游走,每一步都是诱她深入,每一步都留下了退路。她方才那些步步紧逼的进攻,竟都是他自己早就设计好的路径。
她放下棋子,抬起头来,像是终于接受了一盘早已输定的棋。
景淮没有去收她的棋子,也没有将残局推倒重来,只是将手中的黑子轻轻搁回棋篓里,然后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药汤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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