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周围的郢军士卒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,阵脚刚刚稳住的防线在景霸面前像纸糊的一般被撕开,还在结阵的郢军士卒望见主将坠马,军心瞬间崩裂。
“将军,将军死了!”
“快跑,快跑啊!”
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,有人怔在原地不知所措,握着刀的手在发抖,只能在绝望中等待希望的到来。
景霸策马立在营前,戟刃上的血珠顺着月牙边缘一滴一滴滑落,扭头望去,不远处,那面“郢”字皇旗还在夜色中高高飘扬。
景霸扬戟前指,目露狰狞:
“给我杀,活捉月青凝!”
“杀!”
……
皇帐内灯火幽微,只留了一盏铜灯搁在案角,将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照得明明暗暗。
景淮独自坐在案前,一手拢着宽大的袍袖,另一只手拈着一枚黑子,悬在棋盘上方已经很久了,始终没有落下。
棋盘上的棋子散落了大半,黑白交错,缠斗过半,看得出是下了有些时候的残局。可对面并没有人对弈,那本就不是在对局,只是他自己摆给自己看的。
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片胶着的绞杀处,眉宇间平静如初,看不出悲喜,也看不出疲惫。指尖的棋子被灯影映出温润的光,他轻轻转了一下,又搁回棋篓里,重新拈起另一枚,像在反复推敲一盘早已知道答案的棋。
“陛下,皇后娘娘到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“诺!”
“娘娘请入账。”
帐帘被轻轻掀开,苏怀素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。她在案前站定,看了一眼那盘残局,又看了一眼景淮的侧脸,没有说话,只是将药碗轻轻搁在棋盘一侧。
此时此刻,远处战场的嘶吼声正隐隐回荡在两人的耳畔,但皇帐内却寂静无声,与混乱的战局格格不入。
苏怀素看着自己的丈夫,久久不语,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复杂。
景淮这才抬眼,目光在药汤上升起的热气上停了一瞬,然后看向她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药放那儿吧,待会儿喝。”
“先陪我下一盘。”
整个大乾国谁人不知,皇帝陛下精通棋道,一身棋艺独步天下,这些年来苏怀素经常陪着他下棋,棋艺自然有所精进。
苏怀素坦然一笑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