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也曾拥有过化作一方完整新世界的机会。
只是它没能等到归途之火,迎来的只有海心火,最终被塑造成一尊阴诡鬼胎。
如今它半死不活,悬吊在重岸的羊水之内,充当先醒者的海中锚点。
只要这具躯壳不灭,这片大海便依旧会认先醒者为主。
沈无名握紧手中长剑,剑尖朝下,却迟迟没有立刻挥斩。
他微微阖上双眼。
这一剑落下,斩断的是先醒者遗留的旧胎,同样也是一枚诞生于九岸之中的种子。
可若是不下手,船上所有同伴,都会被同化,沦为这鬼胎的一部分。
他重新睁开双目,凌厉剑光骤然劈落。
没有爆响,灰白色稠液如同被利刃切开,随即又缓缓向中间合拢。
那道人形躯壳轻轻震颤,额心那一点紫光缓缓黯淡下去,仿佛终于安然闭上了眼睛。
整片海域骤然剧烈翻涌。一股巨力自海底猛地向上推搡,将沈无名整个人向上掀飞。
船只也借着这股冲击力道向后弹开。杨昭君同沉渊同时全力催动力量,死死护住船体,避免船只倾覆。
待到海面慢慢归于平静,笼罩四周的浓雾已然尽数消散。
天边泛起青蒙蒙的拂晓微光。
沈无名浮出海面,沉渊伸手一把将他拉回船上。
他倚靠在船舷边缓缓坐下,浑身衣衫湿透,发丝还缠绕着灰白色细丝。
杨昭君走上前来,取过披风,将他周身紧紧裹住。
“它依旧还在。”沈无名嗓音沙哑低沉。
“重岸不过是它蜕下的一部分。真正的先醒者并不在此地,它早已将整片大海当作自己的身躯。”
“我们在它的体内搜寻墟岸、点亮灯火、保全种子,它就在暗处静静窥伺。我们占下一处,它便吞噬一处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海平线。
“不能再这样逐处搜寻了。它不会在岸地上和我们交锋,它把战场拖入幽深海底。”
“这场争斗本就由它主导,我们不过是闯入其中的外来者。”
他短暂停顿片刻,忽然开口说道:“返回东海之后,把九岸海图烧掉。”
杨昭君闻言,不由得微微一怔:“烧掉?”
沈无名缓缓点头。
“这份岸图是沉渊依照古法绘制,先醒者同样通晓古老法门。”
“我们在它的躯体之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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