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了窗前,目光越过窗棂落在了院中那株已经抽出新芽的老槐树上。
“一个会被刺客吓退的人,不配让百万人把命交到他手里。”
张文谦在他身后站了五息,最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书房的时候,脚步比进来时稳了三分。
当天深夜,总管府后院的厢房里,红叶坐在窗前的矮凳上,膝盖上横着那把精钢短剑。
她的右手持着一块细密的磨石,一下一下地沿着剑刃的弧线慢慢推过去,钢与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细微得像蚊蚋振翅。
陈宴坐在隔壁房间的案前,翻阅着春耕大典的筹备文书,笔尖在帛面上勾勾画画。
两个房间之间的门半开着,灯火从这一边漫过去,在红叶的剑刃上折射出一道游移不定的光。
红叶的手停了一拍。
她的目光越过窗棂,落在了院墙外那片已经暗透的天色上。
风里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。
不是泥土,不是青草。
杀意。
而在距离统万城四百里外的一处荒废驿站里,十二个身影围坐在一盏将灭未灭的油灯旁边,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一层用锅底灰和猪油调成的暗色涂料。
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用一根铁签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,灯火照在他的面孔上,那双眼睛里翻搅着的东西比灯芯里的火焰还要冰冷。
他将铁签插进了桌面的木纹里,开口。
“大典的日子定了没有。”
他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压着嗓子回答。
“三月十五,城南籍田。”
中年男人将铁签从桌面里拔了出来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农夫的队伍,能混进去几个?”
年轻人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中年男人看着那三根手指,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够了。”
三月十五,天晴无云。
统万城南门外的皇家籍田,从三天前就开始搭建典礼用的高台和观礼的围栏,但陈宴在昨天下午看了一眼之后,让人把围栏全拆了。
张文谦站在高台旁边,看着工匠们将刚搭好的木栅栏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扔在地上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柱国,没有围栏,十万百姓挤在一起,场面根本没法控制。”
陈宴骑着枣红马从他身旁经过,缰绳在手中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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