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,对方压根没听见。
想着想着,奶奶便没再多琢磨,轻叹一口气,拢了拢身上的薄褂子,转过身,打算踏着月色赶紧踱步回家。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眼角余光骤然扫到了一幕极不对劲的景象,浑身的汗毛瞬间轻轻竖了起来。
在老罗家二大爷身后,隔着约莫三五米的距离,竟安安静静跟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个年轻的女人。
今夜月色虽淡,却格外清亮,恰好能将那人的轮廓清清楚楚勾勒出来。最诡异的是,这女子周身,竟萦绕着一层极淡、朦朦胧胧的白微光,不刺眼,却在漆黑的巷夜里格外突兀,轻飘飘裹着她的身子,不似活人该有的气色。
奶奶屏住呼吸,眯起双眼仔细望去。
女人身上穿着一身规整的大红衣裳,款式陈旧古朴,宽袖收腰,针线纹路精致分明,赫然是旧时老辈人成婚出嫁时穿的大红喜服。红得浓烈、红得肃穆,在清冷惨白的月光下,非但没有半点喜庆,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寂与阴森。
她看着年纪极小,不过十七八九的模样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肩膀窄瘦,腰肢纤细,一张小脸尖尖窄窄,眉眼生得十分清秀标致,若是白日见了,定是个惹人怜惜的俊俏姑娘。可此刻深夜独行,无声无息跟在人身后,便只剩浑身的诡异。
她走路没有半点脚步声,脚尖轻轻点地,身姿轻飘飘的,像是离地而行,不沾尘土,不远不近、亦步亦趋地跟在二大爷身后,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,寸步不离。等她缓缓跟着二大爷行至奶奶身前时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胡同里彻底静了下来,风声、草声全都消失,死寂笼罩四野。
只见她双手规规矩矩收拢在身侧,十指并拢,肩头微塌,头颅轻轻低下,脊背微弯,缓缓、缓缓地屈膝蹲身,做了一个极为标准、极为古朴的请安礼。
奶奶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礼数她太熟了。
那是旧时老北京旧社会的旧式闺秀礼数,是早年大户人家女子请安问好的规矩,端庄、拘谨、恪守礼法。可早几十年就已经没人再用,到了九十年代,更是彻底绝迹,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。可这个凭空出现、身着旧时代喜服的年轻姑娘,竟对着她,认认真真行了一个早已失传的古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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