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,朝矮案旁对李保示意了一下。
李保在案边坐下,从波巴卡手里抽过那卷手绘图,就着铜灯的光扫了一眼。手指沿着图上几条线路顺势划过一遍,没有多问什么,随手把图递回去,直接开口:“波巴卡,人到了多少?”
“除了主人,也就你我的队伍。”波巴卡把图重新铺平,屈指在几处标记上点了点,“利奥波德的狮鹫营、泽维尔的猎豹营,前儿才得的信,正往这边赶,最快也得四五天。”
“灵犀营呢?”李保问。
“拜乌德那边还远,少说也得十几天。”波巴卡道,“马立克沙那边也是——他的仲云回鹘部离得更远不说,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“马立克沙毕竟只是盟友,不算真是主人的部下。他打不打争可汗的主意,我心里可没底。”
“二姐夫也来了?”李漓问,“其他人呢?来南征的就这些人?”
波巴卡把那张图往案上一推,摊了摊手:“朗希尔德夫人的人一个没来南征。至于鳄鱼营和凤凰营——福提奥斯和博格拉尔卡的意思,说得好听是谨慎,说得难听就是会算账:打草谷能捞钱,攻城墙要碰壁,怎么算都不合算,”他说到这里停了停,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,那点嘲讽不是挤出来的,是自己漏出来的,“毕竟死的又不是他们的谁。他们只顾着自家夫人的盘算——这一点,倒是灵犀营的拜乌德比他们更上道。”
“谁是博格拉尔卡?鳄鱼营又是谁的?”李漓问。
“博格拉尔卡夫人是赛琳娜夫人的表姐,一个落魄的匈牙利公主,如今接替因战斗受重伤而最终死在东迁路上的塞巴斯蒂安,接管了凤凰营。”波巴卡说,“鳄鱼营则是阿格妮夫人用杜卡斯家族的护院队伍做班底,自己扩出来的一支队伍,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。”
帐里静了一息。铜灯的光把几张脸照得深浅不一,没有人先开口。
“如今我在这里。”李漓语气很平,落点却清楚,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,“传我的命令——让鳄鱼营和凤凰营,都靠过来。”
“是!”李保干脆应了一声,起身便出了营帐。
片刻后,李保又回到帐里。铜灯的火苗被某处漏进来的风一拨,轻轻晃了一下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帐壁上,又慢慢缩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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