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树德啊,你受委屈了,”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,“县委都记在心里。你为工作负的伤,组织上不会忘记。”
“书记,”彭树德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急切,“给我下毒的那个王秀兰……抓到没有?”
我看病房里人不少——除了彭小友两口子,还有两个亲戚模样的人,加上我们这一行人,有七八个。人多口杂,就不敢说王秀兰被侦查员发现回来的事,只是摇摇头:“还没有消息。不过你放心,县委还在找她,公安机关还在找。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彭树德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,只是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。
谈了些宽慰的话,说了要对砖窑总厂实施改革之后,就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。
从医院出来,已经是中午。
接连几天,都是这样连轴转——看望困难群众,参加县一中的在外工作人员招待会,在外企业家招待会,拜访市里领导。
每天回到住处,都是深夜。
晓阳作为市财政局长,比我还忙,1994年的财政预算要汇总把关,各种数据、报表堆满了她的办公桌。
腊月二十八的上午,我总算抽出空回到县里办公室,纪委书记粟林坤就拿着厚厚一沓材料来了。
“李书记,孙红印的事,来龙去脉都查清楚了。”粟林坤把材料放在桌上,最上面是一份几十页的调查报告。
我翻开报告,粟林坤在一旁汇报:“从调查来看,孙红印那五万块钱,三万是从曹河宾馆财务科借的,两万是自己的积蓄。我们查了他的记录、家庭收支,还找宾馆财务科的人谈了话,基本对得上。他那两万积蓄,是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,媳妇没工作,两个孩子上学,不容易。”
我翻看着报告里的借款借条、证人证言,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。报告写得很扎实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经过,清清楚楚。
“意思是没有涉及到贪污受贿?”我问。
“目前看确实没有,”粟林坤说,“就算有,也是很少一部分的灰色收入,宾馆经理嘛,烟酒招待这些免不了,但大额的经济问题没发现。宾馆那三万借款,手续齐全,有借条,有领导签字,属于正常借款,只是他用来放高利贷了。”
报告最后附了孙红印的询问笔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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