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县政府的车,车牌是普通的蓝底白字,车身上有几处不显眼的划痕和泥点,显得灰头土脸,与刘坤那辆乌光锃亮的奥迪座驾一比倒是显得寒酸许多。
许红梅应了一声,快走几步跟上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她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,却迟疑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马定凯,随即很自然地转身,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,坐了进去,熟练地插钥匙、点火。
她知道,他现在需要掌控感,哪怕只是掌控这辆破旧汽车的方向盘。而她,乐意在他需要的时候,扮演那个小鸟依人顺从的角色。
车子发动,空调开了,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。
许红梅摇下车窗,又拧开了风扇开关,呼呼的风声暂时盖过了引擎的嘈杂。她稳稳地把车驶出招待所门前的小停车场,拐上了大街。
车子驶出城区,不远就拐上通往平水河大堤的柏油路。路不算宽,两旁是高大的毛白杨,树干粗壮,树皮斑驳,枝叶还算茂密,在路面上投下大片晃动破碎的光影。
越靠近河边,空气里的水汽果然重了些,风从车窗灌进来,带着河泥的腥味、水草的清涩。
这风虽然还是热的,但毕竟多了些湿润,扑在脸上,比城区里那干燥滚烫的风要舒服许多。
马定凯一直没说话,胳膊搭在敞开的车窗框上,手肘被晒得发烫也浑然不觉。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、零星的村舍、大片墨绿的玉米田,眼神有些发直。
与方云英、与许红梅、与自家媳妇,细想起来,只有和许红梅是最快乐的。
“定凯,”许红梅看马定凯暗自发呆,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她已经把车开上了平水河大堤。视野骤然开阔,浑黄的河水在午后强烈的阳光下反射着碎金般的光,缓缓东流,沉默而有力。
对岸的田地、村庄在蒸腾的地气中显得有些虚幻。
堤坡上,几只脏兮兮的羊在啃着草根,放羊的老汉躲在更远处的树荫下,看不清面目。一切都显得那么缓慢、悠长,与城里那种满是算计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“嗯?”马定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没转头。
“你看那儿,是什么鸟。”许红梅用下巴点了点河面方向。长期在农村长大的许红梅并不是不认识水鸟,而是知道,女人要适时的制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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