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具体实施的城关镇,是拿着省市两级先期到账的六百万补贴,硬着头皮开工的。可这六百万,按照当时的钢材价格、塑料薄膜价格、人工费用,满打满算,也就只够建两千亩标准棚。我们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精打细算,到处求爷爷告奶奶,找材料商赊账,找施工队说好话,最后才咬着牙,又多挤出来一百亩!两千一百多亩,这已经是我们在那种情况下,能完成的极限了!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了!”
他放下杯子,双手一摊,做了一个“无能为力”的手势,目光看向梁满仓,又扫过我。
“至于县里的配套资金,”他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更加“具体”和“有凭据”,“一直到去年快到腊月,眼看着要过年了,才终于拨付到我们农业局的账户上。梁县长,你是老财政,应该清楚,腊月天寒地冻,土地都冻得梆硬,一镐头下去一个白点!那个时候,土建工程根本没法施工!项目建设,它只能停!从腊月到开春化冻,这中间隔着两三个月呢!这事,从头到尾,不是咱们农业局不想干,不是我们偷懒耍滑,是客观条件不允许,是县里承诺的资金没及时到位!我们也是是有劲使不上啊!”
孙浩宇这番话,听起来合情合理,把县里配套资金不到位这个客观困难,放在了最前面。
明面上是说“县里没钱”,实则把责任巧妙地引向了县政府,引向了掌握财政大权的县长梁满仓。
潜台词就是:项目没建成,是因为你县政府答应给的钱没给够、没给及时,主要责任在你县政府,在我们这些具体干活的人,是“非战之罪”。
梁满仓的脸已经涨红了,他提高声音,厉声质问道:“好!就算你说的有道理,县里资金紧张,拨付晚了,是客观原因!那我问你,县里的配套资金,腊月到了农业局的账上!开春之后,正是施工的黄金季节!为什么不开工?!为什么不立刻组织复工,把剩下的九百亩建起来?!你为什么没有向县委、县政府做专题汇报,说明这个情况?!你这个分管副县长,是干什么吃的?!你的职责履行到哪里去了?!啊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连珠炮,砸向孙浩宇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梁满仓和孙浩宇之间来回逡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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