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穿梭着收拾残席,脚步声轻而碎,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几声便散了。
各宫妃嫔乘着肩舆回了各自的住处,储秀宫那边的新烛也点上了,暖融融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,像是在等什么人踏夜而来。
可皇上并没有往储秀宫的方向走。
他的銮驾绕过六宫灯火,穿过几道宫门,停在了翊坤宫门前的时候,守门的宫女明显愣了一下才慌忙跪地行礼。
皇上没有多解释什么,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报,便独自迈步跨进了殿门。
翊坤宫里暖意融融的,殿角的熏笼里燃着清淡的熏香,混着帐幔上残留的皂角气息,温温软软地浮在空气里。
阿箬已经换下了宴上那身繁复的宫装,一头青丝松松地散着,只穿着家常的柔软衣袍,正坐在榻边轻轻拍着已经睡熟了的永琛。
小家伙侧蜷在锦被里,小手搭在脸侧,嘴巴微微嘟着,呼吸均匀而绵长,嘴角还挂着一丁点没擦干净的奶渍。
阿箬看见皇上进来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弯起唇角,把那孩子的小手塞回被子里,起身迎了两步。
她看着皇上径直朝她走过来,眼底那层温婉的笑意里掺了几分促狭的戏谑,声音轻软地打趣道:
“皇上今夜新封了貌美多才的舒贵人,得此绝世新人,怎么反倒留宿臣妾这旧地,不去储秀宫看看新人?”
她说着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里带着从容坦荡的笑意,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闲话,半分嫉妒的尾音都没有。
皇上走到她面前,没有接她这个打趣,而是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,轻轻一带便将人拢进了怀里。
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背,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,那只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,另一只手环过来搂住了她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