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的夜色,落在延禧宫寂静的院落里。
一声又一声,像刀刃刮在骨头上,凄切刺骨,听得人后背发凉。
惢心立在廊下值夜,身子微微发寒,下意识攥紧了袖口,指尖冰凉。
她偏过头,朝太监庑房的方向望了一眼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黑沉沉的夜和无尽的风。
那哀嚎又响了一声,她便再也听不下去了,低着头匆匆退回了殿内。
次日晨光破晓,六宫妃嫔照旧齐聚长春宫请安。
众人依序落座,说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,气氛和往常一样温和妥帖。
可坐了没多久,昨夜夜半的异响终究被人提了起来。
玫贵人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,眉眼带着几分敏感细腻,率先开口轻声道:
“昨夜夜深,臣妾似是听见太监庑房那边传来几声女子凄厉的叫喊,都吓到臣妾腹中的龙胎了,不知诸位姐姐可有听见?”
话音落下,殿内众人的目光微妙地动了动,互相递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所有人的视线,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昨夜成婚的莲心身上。
莲心立在皇后身侧,面色惨白如纸,眼底血丝密布,眼下一片青黑,浑身瑟瑟发冷。
她头垂得极低,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胸口里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,狼狈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街头。
金玉妍捏着帕子掩了掩唇角,目光慢悠悠地扫了一圈,忽然开口,
“是啊,好像是从延禧宫的方向传来的呢?不知道娴妃娘娘可有听见?”
如懿闻言,神色平淡,轻轻摇了摇头,
“昨夜本宫睡得安稳,并未听见半分声响。”
她刻意否认,既是不愿沾惹这桩肮脏凄凉的琐事,亦是维持自己清雅端方,不窥人私隐的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