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低垂着脑袋各自散开,脚步又轻又快,谁也不敢多留半刻。
如懿敛了面上端庄大度之色,带着惢心与阿箬转身步入正殿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,隔绝了外头所有耳目,四下静谧得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她一路走到殿中,方才硬生生压在心底的郁怒终于兜不住了,猛地驻足回身,目光直直落在阿箬身上,眉眼间压着的一层愠色骤然翻涌上来,声音沉沉地带着质问,
“阿箬,方才在外头,你为何要替秦立求情?”
她字字都带着不满,眼底藏着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本要借着今日之事狠狠震慑内务府,拿捏住秦立的把柄,再等着阿箬像往常一样冲出来厉声斥责,咄咄逼人,她再从容出声解围,反衬自身大度宽和。
可阿箬那两句求情话,轻轻松松抢了她所有的体面,还落了个周全仁厚的好名声,反倒衬得她方才杖责李嬷嬷时杀伐过重,寸情不留。
阿箬闻言,脸上立刻浮起一脸纯然无辜的神色,垂首恭顺,语气轻柔又乖巧,
“主儿?奴婢不解主儿何出此言。”
她抬眸时眼底澄澈无害,声音温温软软的,句句都踩着如懿往日的教诲,滴水不漏地堵回去,
“从前主儿日日教导奴婢,身在深宫行事最讲究体面分寸,得饶人处且饶人,不可咄咄逼人失了气度,方才秦公公已然认罪惶恐,下人也已经受罚立了威,若是再步步紧逼下去,反倒显得主儿严苛小气。奴婢不过是谨记主儿的教诲,事事求个体体面面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