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正或许专权,或许有亏于陛下私德,但他十年辅政,国库充盈,边患稍宁,于国确有大功!若陛下仅因私怨便对其身后施以酷烈之举,天下人会如何想?史笔如铁,又会如何记载?”
接着他又是深深盯着万历的眼睛说道,“陛下,此举伤害的绝非张居正一具枯骨,而是大明的国体,是陛下您的圣名,更是后世臣子为陛下效死的决心啊!”
万历猛地站起身,胸膛起伏,突然转向苏宁,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帝王特有的猜疑:“苏先生如此竭力为张居正辩护,难道就没有半点私心吗?”
花厅内霎时寂静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苏宁闻言,先是怔住,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……
有惊愕,有无奈,也有懵逼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。
然而,他并没有回避,反而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,以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残忍的坦诚说道:
“陛下既然垂询,臣……不敢欺君。”
他缓缓跪倒在地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臣保护张居正身后之名,确实存有私心。因为臣,也是读书人,也是大明的官员。今日陛下可以因旧怨对张先生挫骨扬灰,他日,是否会因新隙对臣……乃至对其他敢于任事的臣子,行同样之事?”
他抬起头,眼中是文人最深切的恐惧与悲哀:“若果真如此,臣……恐怕会寒心,会畏惧。届时,臣还敢像如今这般,不计得失,不顾非议,为陛下、为大明去推行新政,去触碰那些积重难返的弊端吗?臣只怕会变得……多做多错,少做少错,不如不做不错。陛下,这……便是臣的私心。”
这一番坦诚到近乎赤裸的表白,如同卸下了所有防护,将臣子最深层的不安与恐惧,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君王面前。
万历愣住了,他看着跪在眼前的苏宁,看着这个一向智珠在握、行事果决的能臣,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忧惧,他满腔的怒火,竟一时不知该向何处发泄。
花厅之内,唯余帝王的愤怒与臣子无声的决绝,在夜色中久久回荡。
……
万历呆立在花厅中央,烛火将他年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苏宁那番直刺心底的坦诚,像一盆冰水,暂时浇熄了他心头燃烧的复仇火焰,却让他陷入更深的迷茫。
他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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