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搅在午后那种倦倦的日光里,让人什么都不想干,就这么坐着就好。
萧老三磨完了刨刃,把工具收好。他靠在廊柱上,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,心里空落落的,又满当当的。
空的是这几年在外头奔波,越来越少的团聚;满的是此刻爹娘都在身边,风平浪静的,什么烦心事都没有。
他想,初三大概是一年里最好的一天。前头两天的热闹过去了,后头又要各奔东西了,就中间这一天,安安静静地坐在家里,什么都不用想。
可那天晚上,油灯底下,他忽然想起了京城。想起李宝儿那张总是带着药味的手,想起她比划着"东西通透"的窗户时眼睛里亮闪闪的光。他想起去年临走前宝儿跟他说的一句话:"老爹,你要是累了就回来歇着。但你要是歇够了,得记得回来,我这儿还有一堆木头等着你。"
他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那轮正月里的月亮,迷迷糊糊地想——歇也歇够了,大概用不了多久,就得动身了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,信已经快到了。
初一祭祖,初二走亲戚,初三开始闲下来了。
萧老三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爹坐在旁边,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爹有时候打个盹,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像一根被风压弯的老芦苇。
萧老三伸手扶了他一下,爹醒了,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笑了一下:"坐乏了,眯一觉。"
萧老三说:"您回屋睡去。"
爹摆摆手:"晒着太阳舒坦。"
那天傍晚,萧老三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出远门去学木匠,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他,手里攥着一个布包,包着六个煮鸡蛋。
他走出去好远回头看,娘还站在原地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灰灰的点。梦里的他忽然一阵心慌,想跑回去,可脚底下像灌了铅,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
他猛地醒了,后背出了一层薄汗,窗外天已经黑透了,隔壁屋传来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,心里五味杂陈。爹娘一年比一年老了。他在外头跑了大半年,修坟修屋顶,修完了东墙修西墙,其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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