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大妹笑出了声,说你当年也是这么皱巴,娘抱你的时候说你像个腌萝卜。
午饭是在大妹家吃的。桌上摆了八九道菜,南方的席面讲究"四凉四热",凉的是白斩鸡、酱鸭胗、凉拌海蜇和糖醋萝卜,热的是红烧肉、清蒸鳜鱼、火腿炖笋和一碗绿油油的青菜。大姐夫开了坛黄酒,给爹和萧老三各倒了一碗,自己陪着喝。
酒过三巡,妹夫满脸红光,拍着萧老三的肩膀说:"三哥,你什么时候再去京城?带上我呗!我跟你干木匠活!"
萧老三笑着摇头:"妹夫,你走了我妹和孩子谁照顾?你先把手里的掌柜当好了再说。"
妹夫嘿嘿笑,端起碗又敬了一回。
临走的时候,大妹把娘拉到里屋说了好一会儿话,隔着门能听见两个人一会儿笑一会儿低语,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出来时大妹眼眶有些红,娘拍了拍她的手,把一包新做的红枣糕塞进她枕头底下。
铜山的规矩,女儿回娘家吃完饭后,爹娘要"回礼",不能空手走。大姐回了一篮子自家腌的咸鸭蛋和几块新打的年糕,说是让爹娘带回去吃。
回去的路上,爹走了一阵就有些喘,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歇了歇。萧老三蹲在旁边陪他,看爹低下头时后脖颈上露出的那一小片白头发,在暮色里像覆了一层霜。他伸手扶爹起来的时候,感觉爹的手臂细了,骨头硌着他的手掌,轻得像一捆干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