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只麻雀大概是刚才被笑声惊飞的,这会儿又飞回来了,叽叽喳喳地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,像是在埋怨刚才那一惊一乍。
李宝儿站起来,把那本深蓝色的记录册揣进怀里,又顺手理了理桌案上散落的几张方子。正要出门,后堂的门被人敲响了,笃笃笃,不急不慢,带着一种熟稔的分寸感。
“师父,有个远道来的病人,症候挺怪的,陈伯说请您过去看一眼。”是赵流的声音。他已经不哭了,嗓音清亮了不少,但还带着刚才那番激动留下的一点余韵,尾音微微发颤。
李宝儿应了一声:“来了。”
她拉开门的瞬间,赵流还站在门槛外头,脸上的泪痕虽然擦过,但眼眶还是红的,像只刚哭过的兔子。他看见李宝儿出来,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,又喊了一声:“师父。”
这一声比在后堂里叫得更自然了,像是已经叫了几十年。
李宝儿没有纠正他,也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。她知道赵流这个人,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,一边往外走一边问:“什么症候?陈伯怎么说的?”
赵流快步跟上,边走边说:“是个中年汉子,从登州来的,赶了六天的路。他右边胳膊抬不起来了,不是外伤,也没有摔过,就慢慢地、一天比一天抬不起来。陈伯检查了骨头,说骨头没事,又扎了针,扎的时候胳膊能动了,针一拔又不行了。陈伯说行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,让我赶紧请您过去。”
李宝儿脚步顿了一下,眉头微微蹙起:“胳膊抬不起来,但不是骨头的问题,扎针有效但留不住……”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,忽然加快了脚步,“走,快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穿过连接前后院的回廊。廊下挂着一排晾晒的草药,当归、黄芪、党参,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,散发出干燥而温暖的香气。
李宝儿从草药架下低头穿过,几片晒干的薄荷叶被她的衣角蹭落,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,散发出一阵清凉的气息。
前厅候诊的长条凳上还坐着三五个病人,看见李宝儿出来,有人认出了她,低声跟旁边的人说:“那就是李东家,北疆那些药膏就是她做的。”
旁边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,李宝儿已经快步走进了外伤科的诊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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