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帝站在乾清宫的最高处,俯瞰着万家灯火。
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、稳稳地吐出来。那口气里,有七年的隐忍,有三千多条人命的重压,有一百四十万两白银的耻辱,有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。
现在,那些都过去了。
风从东南方向吹来,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泥土的芬芳。它拂过皇帝的龙袍,拂过皇后的鬓发,拂过京城千家万户的屋檐,拂过东南沿海每一座村庄的炊烟。
那风里,终于没有了哭声。
李宝儿从北疆回来的时候,带回了两样东西。一样是怀里那沓厚厚的医案,另一样是手上密密麻麻的冻疮疤痕。
萧谨言第一眼看见她的手,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让人打了热水来,亲手把她的手按进盆里,水温刚好烫手。李宝儿嘶了一声,想抽回来,被他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萧谨言的声音很平,但手劲大得吓人,“在北疆冻伤了也不知道治?”
“哪有空。”李宝儿缩了缩脖子,“每天那么多伤兵等着,我自己这点小毛病算什么。”
萧谨言没再接话。他低着头,把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,指节处的冻疮已经结了黑色的痂,有些地方还在渗液。他的拇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痕,动作极轻极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但被损坏了的瓷器。
“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他说。
李宝儿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忽然笑了:“好,听你的。”
但萧谨言知道,她不会听的。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果然,回京后的第三日,李宝儿就一头扎进了城东一处小院——那是萧谨言特意为她辟出来的,说是“药庐”,其实就是三间旧房子加一个院子,但胜在清净,离太医院也不远。
李宝儿看了地方,二话不说就让人搬来了炉子、药碾、蒸馏器、大大小小的陶罐瓷瓶,还有从北疆带回来的几麻袋草药。
林霜隔三差五就来看她,两个人常常在药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,饿了啃冷馒头,困了趴在桌上眯一会儿。
萧谨言偶尔来送饭,隔着窗户看见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围着炉子熬药,满屋子的烟熏得人睁不开眼,他就摇摇头,把食盒放在门口,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他不催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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